天空是濃烈的黑，幾近是絕望的顏色，這裏沒有月光和星光，仿佛是烏雲遮蓋了天幕。白雪在根須間搖曳，如夢似幻。

地麵雖然高低不平，但在韓飛的帶領下，行走起來，一點兒都不困難。

甄影兒走在韓飛身後，像新婚的小媳婦，有些害羞，又有些懼怕的跟隨。

“韓飛，你為什麼知道地下有森林？”這個問題，困擾好久了。如果不問出來，甄影兒會憋瘋的。

“叫巨子！”韓飛聲音壞壞的，語氣卻很嚴肅，“從現在開始，你必須認清自己的身份。你是我的隨從，必須叫我巨子！”

“為什麼？”甄影兒有些憤怒，冷冰冰的提醒，“你不要忘了，我們是合作關係，不是主仆關係！”

韓飛笑了笑，耐心解釋道，“我們兩人到虎頸峰的消息，羅水涵肯定已經告知這裏的人了。這一點兒，你應該清清楚楚。生活在虎頸峰的人，都是傳承弟子，即使有其他人，也都是出竅後期以上的老祖。我們現在雖然在白雪之下的森林行走，但你敢說，那些人就不會發現嗎？”

“那——”甄影兒有些臉紅，皓齒咬了咬嘴唇辯解道，“他們修為高低，跟我們之間的稱呼有什麼關係？”

“很多時候，一句無心的話，都可能會泄露所有秘密，引來殺身之禍。我們現在什麼處境，你應該心裏也清楚。我們不出來做客的，確切的說，我們現在已經變成囚徒了！”

韓飛說這話的時候，很無奈，臉上掛著苦笑。

如果可以選擇，韓飛現在就想回內宗。如果不是因為嫣然還在方丈山頂，韓飛已經準備躲進異空間離開了。

“既然已經是囚徒了，那你為何還這麼積極！在山腳做囚徒，總好過在去山頂受罪好吧！而且，我聽說，商無芯對你挺感興趣的，你不會急著趕到山頂跟商無芯約會吧！”

“我有那麼賤嗎？”韓飛搖了搖頭，歎口氣繼續解釋，“這裏隻是虎頸峰而已，那巨大的虎頭才最可怕。我們的一舉一動，都逃不過那些老怪的神識打量。剛才下山的時候，我想過回去，可是，你知道違抗命令的後果嗎？”

“你怕死！”甄影兒毫不客氣，一點兒麵子都不給。

“誰不怕？”韓飛絲毫不惱，“你也怕！所有人都怕！”

“我為什麼要死呢？”韓飛的聲音之中透著倔強和不甘，“商無芯又不能把我吃了，我見不見她，問題都存在。所以，與其回避，還不如麵對。既然到虎頸峰是那些老怪的命令，那我們就必須執行。吳雲偉那樣的元嬰期老祖，如今都被懲罰了，我們隻不過是金丹期修士，在那些老怪眼裏，我們的性命與螻蟻有什麼差別呢！”

“你繼承了丹道傳承，他們不會殺你的！”

“天真！”韓飛冷笑，嚴肅的糾正甄影兒的錯誤。“當你饑渴難耐的時候，即使你最喜歡的寵物，都會毫不猶豫的殺死果腹。對那些老怪來講，我雖然有價值，但還沒有大到令他們顧忌的程度。他們要看到我的忠誠，對天魔宗的忠誠，對他們的忠誠。如果我做不到這一點兒，那他們就沒有留下我的必要。”

“那倒是！”盯著韓飛的背影，甄影兒的目光複雜。如果韓飛知道，不僅僅方丈山那些老怪不信任他，還有人也不是特別相信他的時候，韓飛又會怎麼想呢？

這一刻，有種怪怪的感覺在甄影兒心頭浮現——韓飛其實挺不容易的。

“活著！”望著韓飛的後背，甄影兒呢喃低語，“活著並不可恥！”

“尊嚴這東西，需要依附在生命之上。如果命都沒了，任何尊嚴、人格都失去了意義。羅水涵把我們丟在這裏，就是一種考驗。很多時候，忠誠不是靠嘴巴說的，而是需要用實際的行動來證明！所以，我們一定要登上虎頸峰證明忠誠，一方麵為了活著，另一方麵，也要去索取點兒好處。”

“好處？你太樂觀了吧！這次你弄碎丹碑，那些老怪封你為傳承弟子。剛開始，我還沒有想明白，現在我懂了，他們要用這種方式懲罰你，又哪裏會有好處！”

“把懲罰當獎勵，這樣心情是不是會好一點兒？你要這樣想，虎頸峰不是誰都能來的！既然他們給了我傳承弟子的名號，那我就順水推舟，把這件事做實。到那時，傳承弟子應該享有的特殊待遇，我就都擁有了！”

“真有你的！這種苦行僧的生活，你都能當成獎勵！”雖然心裏讚同韓飛的觀點，但甄影兒就是不想看到韓飛那得意洋洋的模樣。